2-0。

上半场的罗马在老特拉福德踢得像一支根本不属于这个夜晚的球队。

射门7次，4次打在门框范围内，预期进球1.53。

曼联那边，5脚射门，0.24的预期进球，没有一脚来自禁区里面。

一切都在罗马手里。

然后下半场开始了。

曼联的控球率过了51%，射门10次，7次在禁区内，预期进球2.48。

罗马下半场的射门次数是零，预期进球是零。

不是“少了”，不是“下降了”，是整整45分钟没有一脚射门。

B费的点球把比分追成1-2之后，库尼亚在第83分钟和第86分钟连进两球，3-2。

从2-0到2-3，罗马的下半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上半场建起来的东西全部交了出去。

这不是罗马第一次交东西了。

20天前，10月15日，罗马在主场对皇马。

第83分钟，比分还是3-1。

加斯佩里尼赛后说，在那之前，罗马“在各个指标上碾压了皇马”。

然后皇马连续开出了三个角球。

恩德里克头球被扑，埃斯皮补射；两分钟后恩德里克头球扳平；第90分钟吕迪格凌空侧勾。

7分钟，三个角球，三个进球，3-4。

加斯佩里尼的原话是：“角球连丢三个一模一样的球，这绝不仅仅是个人失误的问题。”

他说球队在临近终点线的那一刻“彻底短路了”。

他还说了一句更值得留意的：“当时角球进攻是皇马手中唯一的武器，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招数了。”

两次被逆转，发生在20天之内。

一次在主场，一次在客场。

一次丢的是角球，一次丢的是整条下半场的控制权。

表面看不一样。

加斯佩里尼自己也在区分：“比赛不一样，那场是在7到8分钟里、靠定位球发生了一切。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今晚点球之后一样。”

但他紧接着说的那句话，比区分本身更沉：“我们没能把气势提起来。”

对皇马那场，罗马最后7分钟的崩盘有一个可以指认的触发点：角球。

对曼联这场，触发点是B费第67分钟的点球。

点球罚进之前，罗马还2-0领先；罚进之后，加斯佩里尼说“对方第一个球是点球，第二个球则来自一次意外，而那时比赛已经有点均衡了”。

一个点球，一场比赛就从“罗马控制”滑进了“曼联控制”。

加斯佩里尼在半场休息时没有换人，没有改踢法，没有把节奏拖慢。

他赛后承认，“我们本该用不同的方式踢，也该更多利用长传，但我们没法控制住他们的接应点”。

这两场比赛的对手，赛前状态是反着来的。

罗马在意甲前10轮7胜3平，24分，打进28球，队史同期最多。

曼联在迎战罗马之前，各项赛事9场不胜，3平6负，欧冠客场1-4输给科莫，英超0-3输伯恩茅斯，0-2输切尔西。

一支在联赛里没输过的球队，在欧冠被一支9场没赢过的球队，用半场时间翻了盘。

加斯佩里尼在输给曼联之后说了一句不像解释的解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高位逼抢，这也正常。”

罗马有什么可失去的，他没说。

但从场面上看，罗马在下半场确实像一支不知道自己该用哪种方式把比赛关掉的球队。

既没有退到低位去堵，也没有把球控在脚下消耗时间。

曼联压上来，罗马的接应点一个接一个丢掉了。

科内和迪巴拉不在，曼奇尼和埃尔莫索在对皇马那场先后伤退，后防线在那场比赛的第81分钟就已经失去了调整的余地。

人员是一层，但加斯佩里尼自己把另一层说得更直接：“我们在面对这类局面时确实存在软肋。”

这个软肋在意甲不太露出来。

28个进球和10轮不败，足够把很多下半场的松动盖住。

但欧冠的对手不会给你盖住的时间。

皇马用三个角球，曼联用半场10脚射门，各自拿走了罗马手里最稳的那张牌。

加斯佩里尼说，对皇马那场的崩盘“没有任何征兆”。

对曼联这场，点球之前也看不出什么裂缝。

然后裂缝就来了，从一个定位球、一个点球、一次二点球争抢开始，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推开就再也关不上。